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台面旁，盯着那盆刚从市场买回来的活虾。虾须还在微微颤动，塑料盆底铺着几片湿漉漉的青菜叶——这是卖虾大叔塞给我的，说能让虾多活两小时。我伸手戳了戳最肥的那只，它突然弓起身子，溅起的水珠落在我的眼镜片上，模糊了视线。 “妈！虾跳出来了！”女儿举着拖鞋从客厅冲过来，拖鞋底还粘着半片薯片。我手忙脚乱去抓，虾却顺着台面滑到地上，在瓷砖缝里钻来钻去。女儿蹲下身，用拖鞋尖轻轻卡住虾身，像在玩某种新奇的游戏：“它是不是想回家？” 我忽然想起上周在菜市场看到的场景。穿围裙的阿姨蹲在泡沫箱前，手里捏着根草茎逗虾玩。她说这些虾是凌晨三点从海边运来的，装车时还挤成一团，现在倒学会“越狱”了。旁边挑菜的老奶奶插话：“我孙子也爱看虾动，上次非让我买十只养在浴缸里，结果半夜全跳出来，早上发现时，有三只正在马桶边爬。” 处理虾的时候，女儿非要帮忙。我教她捏住虾背，她却盯着虾眼睛看：“它是不是在瞪我？”剪刀剪开虾背的瞬间，淡青色的虾线像根细弹簧弹出来，她吓得往后缩，碰翻了装虾壳的碗。虾头里的黄流到案板上，我顺手用指腹抹了抹，放进她嘴里：“尝尝，比蟹黄还鲜。” 中午炒了盘蒜蓉虾，女儿吃得满嘴油光，突然说：“妈妈，下次我们买会游泳的鱼好不好？我想看它甩尾巴。”我夹了只虾放到她碗里：“鱼会甩尾巴，虾会跳芭蕾，各有各的本事。”她歪着头想了想，把虾壳摆成个小爱心，推到我面前：“这是给虾的奖杯，它今天跳得最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