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水池边洗菜，水龙头开得小，水流细得像根银线。案板上躺着半颗卷心菜，外层叶子蔫巴巴的，我撕掉两片，露出里面嫩得能掐出水的芯。锅里的油已经热了，滋啦滋啦响，我手忙脚乱把切好的葱花扔进去，油烟腾地窜起来，熏得眼睛发酸。 “妈，你煎蛋别放太多油！”儿子在客厅喊，声音里带着点嫌弃。我应了一声，把火调小，鸡蛋磕进锅里，蛋白瞬间凝固成白边，蛋黄还颤巍巍的。昨天在菜市场买的土鸡蛋，蛋黄颜色深得像秋天的落叶，比超市里卖的漂亮多了。 八点半，我拎着保温桶去社区医院。电梯里碰到三楼的张阿姨，她拎着个布袋子，里面装着刚买的芹菜。“小王啊，去给老伴送饭？”她问。我点头，电梯门开时，她突然拉住我胳膊：“你手怎么这么凉？穿少了？”我低头看自己，毛衣外面只套了件薄外套，确实有点冷。 医院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，混着饭菜香，有点奇怪。302病房门开着，老李正靠在床头看报纸，见我来，把报纸折起来放一边。“今天带什么好吃的了？”他问，眼睛盯着保温桶。我打开盖子，排骨汤的香气飘出来，他吸了吸鼻子：“香，比楼下食堂的强多了。” 下午去超市买日用品，推着购物车在货架间转。冷冻区有促销，几个大妈围在冰柜前挑饺子，我凑过去看，价格比平时便宜两块钱。旁边有个小姑娘蹲在地上，正往购物车里放薯片，她妈妈站在旁边皱眉：“又吃这个，上火。”小姑娘撅嘴：“上次买的蜂蜜味的好吃！”妈妈叹了口气，还是把薯片放回去了。 结账时排长队，前面是个穿校服的男孩，书包带子滑到胳膊肘，他正低头看手机。收银员扫码时，他突然“哎呀”一声：“我忘带钱包了！”后面的人开始小声抱怨，男孩脸涨得通红，手在口袋里乱摸。我掏出手机：“我帮你付吧，微信还是支付宝？”他愣了下，赶紧说：“微信，谢谢阿姨！”扫完码，他小声说：“我明天还您。”我摆摆手：“不用了，下次记得带钱就行。” 晚上老李说想吃面条，我煮了西红柿鸡蛋面，汤里加了点虾皮，鲜得很。他吃得满头大汗，连汤都喝光了。“比昨天的饺子好吃。”他说。我笑：“昨天的饺子是你自己包的，还嫌难吃？”他挠挠头：“手生，下次你教我。” 窗外的天全黑了，路灯亮起来，暖黄的光透过玻璃照进来。我收拾碗筷时，老李在沙发上打盹，电视里放着新闻，主持人声音平稳。厨房水池里堆着没洗的碗，水龙头滴着水，一滴，两滴，在寂静里格外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