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水池边给鱼换水。三条孔雀鱼在塑料盆里游得慌张，尾巴扫过水面溅起细小水珠，落在我的眼镜片上。昨天新买的水草还蔫着，叶片蜷成细条，我伸手碰了碰，指尖沾了层滑腻的藻类。 “妈，你买鱼食了吗？”女儿扒着厨房门框问，校服拉链只拉到一半，露出里面印着卡通猫的秋衣。我指指窗台上的玻璃罐：“昨天就泡上了，等会儿喂。”她凑过来看，发梢扫过我的肩膀，带着点洗发水的柠檬香，“这条蓝尾巴的好像胖了？” 换完水，我端着盆往客厅走，拖鞋在瓷砖上蹭出“吱呀”声。鱼缸摆在电视柜旁边，是去年搬家时从旧房子搬来的，玻璃边沿有道细小的裂痕，用透明胶粘着。女儿抢着要倒水，结果手一抖，半盆水泼在茶几上，浸湿了昨天没收的报纸。 “哎呀！”她慌忙去抓抹布，我蹲下身用袖子擦水，抬头时看见鱼缸里浮着片水草叶——是刚才换水时掉进去的。蓝尾巴的孔雀鱼游过来，啄了啄那片叶子，又迅速游开，像是在试探。我忽然想起小时候养的金鱼，总爱把嘴贴在缸壁上，吐出一串串泡泡。 “妈，你看！”女儿突然指着鱼缸喊。我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，发现那条胖蓝鱼正用嘴顶着水草叶，慢慢把它推到缸角。另外两条鱼游过来，它立刻摆尾游开，动作灵活得不像条胖鱼。女儿趴在缸边笑：“它是不是在玩藏猫猫？” 阳光从阳台照进来，在鱼缸上投下片光斑。水草叶随着水流轻轻晃动，蓝鱼又游回来，这次它直接钻进了水草丛里，只露出半截尾巴。我伸手敲了敲缸壁，它吓得猛地窜出来，撞在玻璃上，溅起的水花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。 “慢点游。”我轻声说，虽然知道它听不见。女儿已经搬来小板凳，坐在鱼缸前认真观察，校服袖子沾了水也不管。我起身去厨房拿抹布，路过她身边时听见她小声嘀咕：“小蓝鱼，你今天还没吃早饭呢。”